量子算术电路是在量子线路中实现经典算术运算(加、比较、模加、模乘、模幂)的线路族。它与经典算术单元的根本差别在于可逆性:量子演化必须是幺正的,每一步都要保住全部信息——输入寄存器本身充当工作区,不能像经典电路那样随意丢弃中间进位。

量子算术是 Shor 算法中模幂运算 的实现基础,也是 QRAM 地址译码、数据幅值编码与许多块编码构造的核心子程序。

可逆化:受控写回

一个 比特经典函数 不能”读出写入”地直接作用在叠加态上,正确的可逆化是异或写回

即把 按位异或进目标寄存器。这保持了幺正性,且允许 处于叠加态——这是量子并行在算术子程序里的具体形态。

线路成本的主导项通常是 Toffoli 门数(其次是 CNOT 数与深度)。Toffoli 还要继续分解成硬件原生门(见基本门分解多控门分解),其 门开销直接牵动容错实现中魔术态蒸馏的成本。

进位加法器

行波进位加法器(ripple-carry adder)直接翻译经典逐位相加。Vedral–Barenco–Ekert 给出最早的系统构造;最常用的精简版本是 Cuccaro 等人的 MAJ–UMA 结构:

  • MAJ(多数投票)门从低位到高位依次计算进位 ,每个 MAJ 由 1 个 Toffoli 与 2 个 CNOT 组成;
  • 最高位的和直接读出后,用 UMA(MAJ 的逆)从高位到低位逐位恢复,同时产出各位的和。

比特操作数,MAJ 前向链与 UMA 恢复链合计约 个 Toffoli、约 个 CNOT,深度 ,且只需一个 的进位辅助比特(相比早期需要线性数目辅助比特的构造已大幅精简)。

QFT 域加法器

Draper 加法器走另一条路:先对目标寄存器做量子傅里叶变换,在傅里叶域中加法没有进位传播,只剩受控相位:加上 时, 的第 位对(已变换的)第 个比特施加角度 的受控旋转,全部旋转完成后再逆变换回计算基(这里采用从最高位起编号的约定)。 比特加法共需 个两比特受控相位门。

旋转角都是 型,有限精度下必须截断近似。这是 QFT 加法器的固有 trade-off:门数 多于进位加法器的 ,但每个门都是局域受控相位——不需要 Toffoli、不需要辅助比特,且模算术与受控版本的组合格外方便(见下文 Beauregard 方案)。

比较器与减法

二进制补码下减法与加法同构:计算 并观察最高借位即可判定 。可逆比较器通常实现为”做减法、把借位以受控/相位方式写回、再减回去还原”,或等价地用加法器加 (补码)读出进位标志。注意:比较结果只能以受控操作或相位写回,不能对叠加态做破坏性测量。

模算术与 Shor 的模幂电路

模加 :在普通加法器外套”减 、按比较结果条件加回 “即可。

模乘(受控版本)把乘数按二进制展开 拆开:

受控模加(加数为经典预计算的常数 ),配合移位式模加(“倍乘 “)串联。

模幂 再套一层平方-乘结构:

的第 位控制一次”乘 “的受控模乘,常数 全部经典预计算。模幂由相位估计调用,正是 Shor 算法里量子部分体量最大的子程序。

Beauregard 基于 QFT 加法器的方案把整套 Shor 电路压到 个量子比特:模乘复用单个 比特累加寄存器,模加只需一个辅助比特完成条件减 。更现代的优化(如 Gidney 把进位链中的 Toffoli 换成相对相位版本)可把 开销再减半。

参考文献

  • V. Vedral, A. Barenco, A. Ekert. Quantum Networks for Elementary Arithmetic Operations. Phys. Rev. A 54, 147 (1996). arXiv:quant-ph/9511018
  • T. G. Draper. Addition on a Quantum Computer. (2000). arXiv:quant-ph/0008033
  • S. A. Cuccaro, T. G. Draper, S. A. Kutin, D. P. Moulton. A New Quantum Ripple-Carry Addition Circuit. (2004). arXiv:quant-ph/0410184
  • S. Beauregard. Circuit for Shor’s Algorithm Using 2n+3 Qubits. Quant. Inf. Comput. 3, 175 (2003). arXiv:quant-ph/0205095
  • C. Gidney. Halving the Cost of Quantum Addition. Quantum 2, 74 (2018).
  • Nielsen & Chuang.《量子计算与量子信息》第 4 章(量子线路).